第108章
&esp;&esp;“你?今天才帮我擦过药。当?时我身上的那些……也算是你?说的那种伤痕吗?”
&esp;&esp;“算的。”
&esp;&esp;“你?喜欢?”
&esp;&esp;“……喜欢。”
&esp;&esp;“那是不是无论谁有那样?的伤痕, 你?都会喜欢?”
&esp;&esp;“当?然不是,”吉霄说, “如果对方是我不在意?的人,比方说异性?,那我看再多也没感觉。但如果对方碰巧是我很?在意?的……就会尤其吸引我。”
&esp;&esp;“被吸引了你?会做什么?”
&esp;&esp;“……想触碰她的伤痕……也想亲吻。”
&esp;&esp;早就在白夜酒吧听闻过某人是字母圈、有怪癖的传闻,并因此去搜索求证、努力学习过“新知识”的方知雨听到这,终于迷迷糊糊得出结论:“所以,你?是s?”
&esp;&esp;“我……啊?”
&esp;&esp;完全没想过从方知雨的嘴里会冒这样?的词汇。确认自己没听错后,想问问题的反倒是吉霄:
&esp;&esp;“等等。你?是?”
&esp;&esp;“我不是啊,”方知雨的语气听上去很?是气馁,“你?失望吗?”
&esp;&esp;对话展开到此,吉霄只觉自己像是坐过一趟云霄飞车。从一开始的忐忑,到恐惧,到惊诧,再到现在,她竟然被女?人的问题逗笑了。
&esp;&esp;“不失望,”她笑着答。
&esp;&esp;“而且我也不是s,”她随即告诉方知雨,“……我不清楚我这个算什么。它没到影响我正常生活的地步,所以我没去咨询过心理医生。但确实,我为此查过心理方面的书。书上说s几乎仅限于男性?……他们对贬低他人有很?大?的欲求,在施暴的时候会感到兴奋。但我不是那样?的。我很?讨厌暴力,也不觉得贬低人有任何趣味,甚至伤痕本身也不会令我兴奋,只是让我感觉很?被吸引……让我讨厌同情,却产生同情。我到现在也没能?在书里找到这到底是什么。”
&esp;&esp;“我曾经很?困扰……在得到那本书前,我甚至为此去专门找到过……但是聊完后发现,我根本满足不了别人的趣味。我连骂都骂不出口,更不要说殴打。说实话,当?时我松了一口气。……当?然,我知道,即使只喜欢伤痕……也很?像怪物。”
&esp;&esp;然而接下来,她却听到方知雨轻轻笑了一声。她甚至不敢问方知雨笑什么。
&esp;&esp;方知雨自己告诉她:“以前我被人说是死鱼、说我得的是怪病……真没想到像我这样?的人,竟然也会有一天听到别人跟我说,觉得她自己像怪物。”
&esp;&esp;吉霄沉默了半晌,终于问道:“可是,你?不觉得害怕吗?”
&esp;&esp;“害怕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害怕我。”
&esp;&esp;“害怕你??”身旁人像讲梦话一般对她说,“不会的吉霄,我永远不会害怕一个痛恨暴力的人……喜欢伤痕跟喜欢施暴又不是一回事。”
&esp;&esp;吉霄只觉自己藏的最深的恐惧被人触碰到,溶解开。好久才答: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知道吗,”然后她就听到方知雨说,“ 我比你?想象中更了解你?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那是谁刚刚还在说不了解我、让我自我介绍?”
&esp;&esp;“不了解的只是现在……但是无论现在还是过去,我都很?开心……”
&esp;&esp;很?开心什么,女?人没再讲下去。事实上她已经言语不清,似乎就在沉睡边缘。
&esp;&esp;但是吉霄想,关于“开心”这回事方知雨今晚分?明已经说过一次:
&esp;&esp;她说,“能?认识你?很?开心。”
&esp;&esp;“方知雨,你?不是说想跟我做很?多事?”想到这,她在黑暗中问对方,“别等以后了,要不要明天就跟我去看日出?不对,今天。”
&esp;&esp;再没有回应。
&esp;&esp;“睡着了?”
&esp;&esp;睡着了。
&esp;&esp;这一次,方知雨是真的入梦。所以后来吉霄说的话,她没能?再听到——
&esp;&esp;或许在梦里听到。
&esp;&esp;在梦里,跟她隔着一条走廊的女?人最终走下床来,到她身侧蹲下,借着夜光看她。
&esp;&esp;看了不知多久,才跟她道了晚安,并且喊出她名?字。
&esp;&esp;或许是因为这声轻唤,方知雨梦到了这个人,跟她一起回到十?三年前。
&esp;&esp;梦中的镜头视角不完整,少女?的脸是模糊的。方知雨只能?看清她的耳朵——
&esp;&esp;“我能?摸一下吗?”她问吉霄。
&esp;&esp;“摸啊。”
&esp;&esp;小?心翼翼地把?手伸向女?孩的耳垂。“真的不疼?”她一边触碰一边惊奇地问。
&esp;&esp;“都说了不疼了,”少女?回答她,一副很?是老练的语气。
&esp;&esp;“可是穿过了肉。”
&esp;&esp;“穿过又怎么样??”吉霄满不在乎地说,“伤口长好就没感觉了。方阿姨不也打了耳洞?你?不信去问她。”
&esp;&esp;方知雨还在好奇地研究,并且感叹:“好神?奇。打的时候也不痛?”
&esp;&esp;“反正我不觉得有多痛,”吉霄说,“你?看街上挂着那些牌子都说,‘无痛穿耳’。”
&esp;&esp;说到这里她皱皱眉,握住小?女?孩的手腕让她停止动作:“还是别摸了,很?痒。”
&esp;&esp;被大?她几岁的姐姐这么呵止,方知雨非但没有不高兴,反而满眼的憧憬艳羡:
&esp;&esp;“我也好想打耳洞啊。”
&esp;&esp;“你?说什么呢?小?学生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方知雨再次醒来是几小?时后。被吉霄叫醒的。好久了她才朦胧地睁开双眼。
&esp;&esp;药效还未散去,梦中的光景也还依稀残存,以至于看到不远处对着更衣镜梳妆的吉霄时,方知雨很?是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