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
&esp;&esp;“我没有。”严翊川想也没想便接了话, 语气无比坚定。谢凌安微微一愣,又听严翊川道:“西疆不是我的家,我是想靠军功往上爬,但这西疆的一朝胜负与我无干,开疆拓土我也不在乎。小王爷, 西疆不是我的家,但你是”
&esp;&esp;说话间,洞坑外的马蹄声减缓,疾驰过的战马又踏回来作战。空气中又剑戟相撞之声再度响起, 杀声震天,时空之外的凝滞流转破碎。
&esp;&esp;骑兵冲锋已了, 步兵已经逼近。
&esp;&esp;谢凌安瞳孔微缩, 来不及思考严翊川的话, 霎时紧张地盯着严翊川身后,生怕忽然冒出来一戟冷剑刺向严翊川朝外的后背。
&esp;&esp;“要出去!”谢凌安急忙道。留在坑洞内多一秒, 坐以待毙的危险便多一分。
&esp;&esp;“我去,你留着。”严翊川没有继续自己被打断的话, 严声道。
&esp;&esp;洞坑窄小,躲藏两人太过拥挤,身形显眼容易被发现。若只谢凌安一人躲在阴影里,倒未必能被看到。
&esp;&esp;“你真当我这个将军王爷是担虚名的么!”谢凌安急声道,扣住严翊川的铁手腕。
&esp;&esp;严翊川盯着谢凌安的双眸,四目喷火,里头掩藏了太多复杂的情感。但他语气仍然强硬,拒绝道:“成败只在今晚,我去取哈博项上人头足矣!”
&esp;&esp;以方才的情形来看,严翊川再神通广大,也没法单枪匹马地带着谢凌安杀出去。要护他周全,只有让边丘军鱼溃鸟散。
&esp;&esp;将在,军心在。
&esp;&esp;哈博得死。
&esp;&esp;西疆军不能溃败。
&esp;&esp;严翊川顿了顿,又道:“生死一瞬,你要活着。”
&esp;&esp;谢凌安心下一惊。严翊川这是想要同归于尽!
&esp;&esp;洞坑外的喊杀声愈来愈响,光影杂乱地掠过。再耽搁真要来不及了!
&esp;&esp;谢凌安正欲启口,忽然手腕一沉,扣着严翊川的手被反扣在洞壁上。腰后倏地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环抱住,束缚在怀里。
&esp;&esp;下一瞬,谢凌安只觉黑沉沉的阴影压下来。他来不及扭头,便感到唇间覆上一层温热,水润柔软。
&esp;&esp;谢凌安的心狠狠一颤,呼吸霎时变得灼热。严翊川低着头含住他的唇瓣,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潮,闭着眼,似乎在贪恋最后的欢愉。
&esp;&esp;他什么意思?谢凌安呼吸急促,眼神乱窜,心下暗忖道。
&esp;&esp;天地间一片吵杂,混乱不堪,可谢凌安偏偏能听见严翊川铁甲下沉稳有力的心跳,跳得那样快。
&esp;&esp;他喜欢我?谢凌安思绪混乱不堪,好像有千百声尖叫在耳旁炸开。他愤愤地在心中骂道:你他妈别挑这个时候让我思考这么难的问题啊!
&esp;&esp;谢凌安脑中乱成一团,残存的理智强拉回游走的意识,却好像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推开身前压着的这个人。
&esp;&esp;他好像并不想推开他。
&esp;&esp;甚至有点贪恋?
&esp;&esp;谢凌安呼吸微微一滞,为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心惊。
&esp;&esp;他乱窜的眼神忐忑不安地瞥向洞坑之外,拎着最后一点清醒防着有人在严翊川背后偷袭。
&esp;&esp;好在严翊川没有让他慌乱太久,这个吻仓促地面临了终结。谢凌安正不知所措,这一刻一切语言都显得这样不合适。
&esp;&esp;但严翊川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。严翊川松了他的手,迅疾转身向洞坑外踏去。谢凌安心下一紧,瞬间不再去想方才的旖旎与迷糊。
&esp;&esp;洞坑外马蹄声滔天,铁蹄踏过万千尘土,过而无存。战地上舐着血长出来的玫瑰,可会有容身之地么?
&esp;&esp;倏地,洞坑外闪过一抹雪白之色,似乎还掺杂着殷红。谢凌安瞳孔微缩,认出了那匹白马。他没有任何犹豫,迅疾踏步上前,一把扣住严翊川的手腕,顷刻间翻身上马。
&esp;&esp;“果然言语相抗没用,不如直接耍无赖。”谢凌安心中暗道,得逞般地窃喜。
&esp;&esp;严翊川抬首望向在惊弦霜骓上端坐的谢凌安,微微皱眉。他知道谢凌安不会答应独自躲在这儿,但他还是想试试,不想让谢凌安冒一丝风险。
&esp;&esp;谢凌安朝他伸出左臂,严翊川轻轻牵了,迅疾翻身上马,将谢凌安手中的马缰接过。谢凌安嘴角微微一扬,向后面的怀抱靠去,抬首附耳道:“这儿才安全嘛!把我一个人留在洞里,你怎么来保护我?”
&esp;&esp;严翊川紧了紧双臂,把谢凌安裹在怀抱里,无奈道:“你便这样好好待着,右手动不得!”
&esp;&esp;谢凌安探了探脑袋,用左手抽了秋霜剑,顺势挥了挥,道:“你小瞧我!哪个将军没留后手?你说我若用左手斩了边丘第一猛将,我的美名能在西疆流传多少年?”
&esp;&esp;严翊川望了望他左手武剑的动作,还真像那么回事,想来平日里也没少练左手的功夫。他在谢凌安耳边道:“死了都不敢忘。”
&esp;&esp;谢凌安轻笑一声,用手肘顶了顶严翊川的铁甲,揶揄道:“晦气!”
&esp;&esp;他的余光瞥见严翊川握在左手的拭骨刃,与秋霜剑近在咫尺,等会儿打起来两剑肯定得打架,也没人守住右方。他顿了一顿,蹙眉道:“我忘了你是左利手。”
&esp;&esp;正说着,严翊川默默将拭骨刃从左手递到右手,紧紧握在掌心。
&esp;&esp;“你记错了。”严翊川沉声道,听不出任何情感。
&esp;&esp;下一瞬,马腹一振,只听马上人“驾”的一声,惊弦霜骓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,身形如闪电般蹿了出去,奔进一片刀光剑影之中。马背上一对将军气逾霄汉,手起刀落,左右开弓,轩轩如朝霞举。